| 2007年的暑假,看到布農部落在徵志工的消息,憑著一股衝勁,揹起14天的行囊踏上往台東的路。
這不是我第一次來台東,但每次來台東真的都給我很大的震撼,我喜歡這個地方的安靜,人好少,少到就算我躺在, 馬路上半個小時都不用擔心會有車壓過我。
來到布農部落後,我被安排到紅葉溫泉,第一天溫泉主任帶我到鹿野鄉貼海報,天氣熱到我快抓狂,但是路過的原住民,即使不認識還是非常熱情地打招呼,主任則是不斷地開我玩笑,叫我到部落裡面要放寬心,不要緊張!
7月5日主任去台北開溫泉音樂祭記者會,臨走前他交待很多事情,叫我要去插旗杆、要記得升火煮菜、要招呼晚上到訪的客人,下午3點我準時到戶外的草坪升火,這是我第一次野炊,在炙熱的艷陽下弄得滿頭大汗…
但水滾的那一刻,我好感動…
每天幾乎都睡到8點多,然後再悠閒地去吃早餐,下午2點就在旅遊中心等著溫泉主任來接我,日子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,一直到快離開的前幾天才驚覺。
工作期間,一個小朋友突然叫我跟他一起洗碗,邊洗邊聊我才知道原來他只有14歲而且已經工作4年,嶄轉從其他人那邊才知道原來他的父母都過逝而且沒有兄弟姊妹,驚訝於他的早熟及辛勞,我14歲的時候還在跟我弟打架!
每天那個小朋友會問我要不要泡溫泉,他說他可以載我回宿舍,有時候我會留下來跟他一起泡,聊天的時候我很難想像我正在跟一個只有14歲的小朋友講話。他談了很多他的感情、生活、課業、甚至未來規畫,但卻絕口不提他的家人,也許他也從來不想提吧!
泡完溫泉後我們常會一起去買宵夜。
「我很餓你可以請我嗎?」
對我來說請客當然沒問題,但是我好奇的是為什麼每次他總是拿兩份食物??
後來跟其他員工聊天,我才知道原來他每次買兩份食物都是預留給姑姑跟表弟吃的,雖然他說很餓,每次買的食物卻都是留給別人。有一天晚上我要留下來泡溫泉,那個小朋友在門口睡覺等我泡完,問他為什麼不一起泡,他說他肚子痛但又不想壞了我的興緻,於是忍痛留下來等我。
他問肚子痛要吃什麼才好,我說去喝點牛奶吧!這次他總算買了自己的食物……
回顧這兩個星期的日子,體會到好多事,第一次跟原住民朋友有如此深刻的接觸,然後才知道原來原住民並不像外界想像般如此喜歡喝酒。樂天知命的原住民懂得與自然相處之道,但是迫於現實社會的無奈,酒,成為無奈下的慰藉…
在部落其間得到好多好多感動,早熟的小朋友、辛苦工作的原住民,誰說原住民都是懶惰的?輸在起跑點上的不平等,主流的漢人文化因為先天的良好環境,很容易得到加倍的回報,反觀原住民小孩們得自立更生,卻不見得能獲得對等的報酬!
要離開部落的前一天,和一起工作的原住民們在溫泉邊喝酒、開著屬於原住民的party,整個氣氛很high,我以一個既得利益者的身份在部落裡面生活,但我很不願意承認我是志工,我甚至希望我能多少做些什麼,讓這群天真的朋友們可以真正獲得利益?
我會永遠記得和那個14歲小朋友在溫泉邊聊天的夜晚、在田媽媽家喝原住民三合一特調米酒的下午、跟溫泉主任到台東鄉到處貼海報的時間、甚至是那個臨別前開的party…
我還會再回去的,找那份感動,或者說,一份難尋的真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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